美国总统特朗普9月18日在白宫回答记者提问时,公开认同波兰领导层近期对俄罗斯安全风险的判断。记者询问他是否同意波兰方面关于俄罗斯可能攻击支持乌克兰的欧洲国家的评估,特朗普回答称,他认为俄罗斯“已经攻击了乌克兰的盟友”,而且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大约五年”,并表示自己同意波兰的判断。特朗普没有进一步说明他所指的具体国家和攻击形式。
特朗普的回答直接回应了波兰前一天发出的警告。9月17日,波兰总理唐纳德·图斯克在华沙向议会介绍国家安全形势时表示,波兰根据本国情报部门以及盟友掌握的信息判断,今年深秋和冬季可能成为俄乌战争爆发以来风险最高的阶段之一。图斯克称,相关评估显示,俄罗斯未来的行动可能包括使用无人机和导弹,对支持乌克兰的国家实施混合攻击,波兰也被列入潜在目标范围。
波兰此次公开预警的重点,并非俄罗斯大规模地面部队即将越过北约边界,而是俄乌战争可能通过规模更小、责任归属更模糊的方式进一步向欧洲外溢。图斯克提出的风险包括无人机或导弹进入北约国家领空,以及其他处于传统战争门槛以下的攻击形式。按照波兰方面的判断,这类行动可能被解释成技术故障、导航错误或者偶发事件,却会迫使北约判断一次越境究竟属于事故、挑衅还是需要集体回应的攻击。波兰政府认为,这种方式可能被用于测试成员国之间的协调能力以及北约第五条集体防御机制的可信度。
这种担忧首先来自波兰的地理位置。波兰与乌克兰直接接壤,也是西方向乌克兰输送人员、装备和物资的重要通道。随着俄罗斯继续使用导弹和无人机攻击乌克兰西部目标,波兰空军已经多次在俄军大规模空袭期间升空警戒,地面防空和雷达系统也同步提高战备状态。9月19日,俄罗斯再次对乌克兰发动空袭后,波兰启动预防性军事航空行动;行动结束后,波兰军方确认当时没有发现本国领空遭到侵犯。
特朗普在这一背景下表示俄罗斯对乌克兰盟友的攻击事实上已经持续多年,使此次事件的重点从“俄罗斯未来是否可能攻击欧洲”进一步延伸到“欧洲如何界定已经发生的攻击”。俄罗斯自2022年全面入侵乌克兰以来,欧洲国家持续报告网络攻击、破坏活动、纵火、无人机侵入和关键基础设施安全事件。欧洲方面越来越多地把这些事件纳入“混合攻击”范畴,即不必通过正规军公开越境,也能够对一个国家的军事、经济和社会运行造成压力。欧盟外交与安全事务负责人卡娅·卡拉斯9月15日在欧洲议会表示,自俄罗斯全面入侵乌克兰以来,欧洲面对的混合攻击持续增加。
欧洲随后开始把这种判断转化为制度和防御准备。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9月16日宣布推动新的欧洲安全战略,并提出建立针对混合攻击的统一应对机制。她列出的风险包括网络攻击、破坏、纵火和无人机侵入,欧洲希望建立一套能够处理尚未达到传统武装侵略程度、但已经威胁国家安全事件的共同规则。
对波兰而言,这种准备已经进一步进入军事层面。9月18日,波兰宣布加入由乌克兰和其他伙伴参与的反弹道导弹合作计划,希望共同开发能够扩大部署规模的反导系统。波兰同时继续加强边境军事基础设施和防空能力。俄乌战场与北约东翼之间的安全缓冲正在缩小,俄罗斯针对乌克兰西部发动大规模导弹和无人机攻击时,波兰必须同时考虑目标是否越境、飞行器是否偏离航线以及本国防空系统是否需要介入。
俄罗斯政府则持续否认参与欧洲国家指控的破坏行动和其他混合攻击,并将相关说法称为西方制造恐慌。北约目前的公开判断也没有认定俄罗斯即将对成员国发动传统意义上的全面军事攻击。北约官员8月30日表示,俄罗斯正在加强针对乌克兰的攻击以及在欧洲的混合行动,但联盟当时没有发现迫在眉睫的直接攻击威胁。
因此,当前欧洲面对的安全风险仍然存在两个不同层次。一方面,没有公开证据显示俄罗斯已经决定对波兰或其他北约成员国发动全面军事入侵;另一方面,波兰、欧盟和北约已经把无人机、导弹越境、网络攻击、破坏活动以及关键基础设施受袭列入现实防务范围。特朗普在白宫认同波兰的评估后,美国总统也公开接受了一个更宽泛的判断:俄乌战争造成的安全威胁已经不限于乌克兰国境之内。
未来真正考验北约的,可能首先不是俄罗斯装甲部队大规模越过成员国边境,而是一架无人机、一枚偏离或被指称偏离目标的导弹,以及一次难以立即确认责任方的基础设施攻击。每一次规模有限的事件都可能迫使北约在军事升级与克制之间迅速作出判断。波兰当前加强防空、边境设施和反导能力,正是按照这一风险展开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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