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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大利亚收紧留学生家属政策,中年带娃留学如何重新选择国家?

澳大利亚宣布收紧国际学生配偶及子女随行政策。本文比较加拿大、美国、英国、新西兰和新加坡的配偶工作权、子女随行和课程限制,分析中年家庭重新出国读书需要考虑的签证路径。

澳大利亚收紧留学生家属政策,中年带娃留学如何重新选择国家?
澳大利亚内政部长托尼·伯克(Tony Burke)出席2025年五国部长级会议。 | 图片来源:UK Home Office / Wikimedia Commons

9月17日,澳大利亚内政部长托尼·伯克在堪培拉公布一系列移民制度改革,其中一项变化直接触及已经结婚、有孩子的国际学生:未来澳大利亚原则上将不再允许国际学生和毕业生签证持有人像过去一样自动将配偶和子女附加到自己的签证之下。

政策并非立即禁止所有国际学生携带家人。已经在澳大利亚、家属已经附属于现有签证的家庭不会受到追溯影响,来自太平洋岛国和东盟国家的申请人以及博士等部分课程仍将保留例外。但对于来自中国、准备就读普通本科或授课型硕士的新申请人,这项改革意味着过去较为常见的“一个人读书、配偶和孩子一起过去”的安排将明显收窄。

同一天公布的另外两项措施进一步说明了澳大利亚此次改革的方向。未来访客签证将普遍加入限制境内继续申请其他签证的条件,保护类申请除外;国际学生完成一个课程后,如果希望继续依靠学生身份留在澳大利亚,原则上只能向更高学历层级升读。例如本科毕业后继续读硕士仍然可以,但通过完成一个课程后再读同级或者更低层级课程不断延长学生身份,将受到限制。同级正常转专业并没有被禁止,但需要重新申请签证接受审核。

伯克在宣布改革时把这些措施放在控制临时移民规模和减少“签证跳转”的整体框架下。澳大利亚政府同时强调,国际教育仍然是重要出口产业,移民也仍然是澳大利亚经济和劳动力市场的重要组成部分,因此此次政策并不是关闭国际学生通道,而是试图把学生签证重新集中到学习本身,并减少通过学生、访客和其他临时签证连续转换实现长期居留的情况。

对于一个二十岁、未婚、独自出国的学生,这种变化主要影响签证和课程规划。但对于一个三十五岁、四十岁甚至更大年龄,已经有配偶和孩子的人,问题完全不同。

这一群体决定去哪个国家读书时,真正需要解决的是三个连续的问题:自己能不能读,配偶能不能一起生活并合法工作,孩子能不能一起过去并正常接受教育。只要其中一个环节无法衔接,即使学校录取已经拿到,整个家庭的计划也可能无法成立。

澳大利亚此次改革之所以对中年申请人影响更大,就在这里。

过去,一个已经成家的申请人可以把澳大利亚的大学排名、学费、课程长度与其他国家直接比较;改革落实以后,还必须先确认自己的课程是否允许携带家属。如果普通授课型硕士最终不属于例外,一个家庭就可能面临两种选择:主申请人独自在澳大利亚读书,配偶和孩子留在原居住国;或者直接把留学目的地转向仍然提供家庭随行制度的国家。

由此再看加拿大、美国、英国、新西兰和新加坡,各国之间真正的区别就清楚了:它们提供的是几种完全不同的家庭模式。

第一种模式,是允许家庭同行,同时在符合条件的课程中给予配偶工作权。加拿大和新西兰目前最接近这种结构,但两国都已经不再对所有课程开放。

加拿大自2025年1月21日起,将国际学生配偶取得开放式工作许可的范围集中到至少16个月的硕士课程、博士课程以及部分指定专业和合资格课程。也就是说,一个中年申请人如果读的是符合条件的长期硕士或博士,配偶仍可能取得开放工签,家庭可以形成“一人读书、一人工作、孩子随行”的结构;如果读的是普通短期课程或不符合要求的项目,配偶工作权就可能不存在。

这使加拿大的选择逻辑发生了变化。对一个已经有家庭的人来说,同样是拿到学校录取,读什么层级的课程已经会直接影响另一半能不能工作。过去首先比较学校,现在需要首先比较课程对应的家庭签证资格。

新西兰也保留了类似结构,而且把课程层级与家庭权利联系得更加直接。持学生签证的人通常可以为配偶和孩子支持访客签证;如果主申请人就读硕士、博士,以及部分符合规定的Level 7或Level 8课程,配偶还可能获得Partner of a Student Work Visa。

如果主申请人的课程能够支持配偶取得工作签证,但不能直接支持孩子取得学生签证,还存在另一条路径:学生先取得学生签证,配偶取得工作签证,孩子再以工作签证持有人的子女身份申请学生签证。这样,一个家庭实际上可以形成“学生—工作配偶—学生子女”的完整身份链条。

对于必须依靠夫妻双方共同收入维持海外生活的家庭,加拿大和新西兰的关键因此不是简单地问“能不能带家属”,而是先找到能够触发配偶工作权的课程。

第二种模式,是家人可以一起去,但读书期间主要依靠一个家庭的既有资金,美国属于这种情况。

美国F-1学生的配偶以及未成年未婚子女仍可以申请F-2身份同行,学校会为每名家属分别签发I-20。F-2未成年子女可以正常接受从幼儿园到十二年级的全日制教育,因此一个中年学生完全可以带配偶和孩子一起在美国生活。

问题在于,F-2配偶不能依靠这一身份合法工作。

这使美国形成了一种非常清楚的家庭模型:全家可以在一起,但家庭不能把“配偶到美国以后马上找工作”作为基本财务计划。对于已经有足够储蓄、奖学金、境外收入或者其他合法资金来源的家庭,这种制度仍然能够解决夫妻和孩子长期分居的问题;对于必须由两个人同时工作才能承担学费、房租和生活成本的家庭,资金要求则明显更高。

第三种模式,是继续允许家庭型留学,但把资格集中到研究型和更高层级教育,英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英国从2024年开始收紧学生家属政策。普通授课型硕士基本失去了携带家属的资格,能够携带配偶和子女的主要是博士、其他博士层级课程以及研究型高等学位,部分符合条件的政府资助学生除外。

这意味着一个四十岁申请人去英国读一年制授课型硕士,与去英国读博士,虽然两个人都是国际学生,但家庭安排完全不同。前者通常需要面对夫妻、孩子分开居住的问题,后者仍有机会建立完整的家庭随行结构。

澳大利亚现在公布的方向与英国出现了一定相似之处:家庭随行权开始从普通国际学生中收缩,同时向博士等更高层级、研究性质更强的课程保留。

最后一种模式,是不把“学生”作为家庭的中心身份,新加坡最具有代表性。

新加坡允许符合条件的Employment Pass或者S Pass持有人为配偶和未满21岁的未婚子女申请Dependant's Pass,其中EP或S Pass持有人通常需要达到每月6000新元固定工资等要求。与加拿大、新西兰和美国不同,这套家庭随行体系的核心是就业身份,而不是国际学生身份。

因此,一个已经工作十几年、现在准备重新读书的中年人如果考虑新加坡,有时需要把传统思路倒过来:不一定由读书的人承担全家的主要签证身份。如果夫妻两个人中一方能够先取得符合条件的就业准证,由工作的一方承担家庭主要身份,另一方再安排学习,整个家庭的签证结构可能更加完整。

这也是澳大利亚此次改革之后,中年留学最值得重新计算的地方。

一个已经有家庭的人决定重新读书,实际上存在几条完全不同的路线:在加拿大或新西兰选择能够带来配偶工作权的课程;在美国接受配偶不能工作的条件,以家庭既有资金支持几年学习;在英国选择博士或研究型课程保留家庭随行资格;或者在新加坡把工作身份放到学生身份之前考虑。

澳大利亚原本也是这些家庭选择中的重要一项,因为学生、配偶和孩子可以形成相对完整的随行结构。9月17日公布的新政策开始改变这一条件。改革实施后,普通国际学生是否还能把澳大利亚作为一家人共同生活的留学目的地,将越来越取决于课程层级、申请人来源以及最终公布的具体例外规则。

因此,对于三十岁以后、特别是已经有配偶和学龄儿童的人来说,选择海外读书的顺序也需要改变。

第一步已经不应该只是看大学排名和专业,而是先确定一家三口或一家四口需要什么样的生活方式:配偶是否必须工作,孩子是否必须随行,家庭能够承受多长时间只有一个收入来源。确定这些条件之后,再倒推哪些国家、哪些课程和哪些签证能够组成完整路径,最后才是在这些课程中选择学校。

澳大利亚此次改革改变的正是这个顺序。

对年轻单身学生而言,留学首先是一项教育选择;对已经进入职业中期、同时承担配偶和子女责任的人而言,它越来越是一项家庭迁移和教育同时进行的决定。加拿大、美国、英国、新西兰、新加坡和澳大利亚仍然都可以成为读书目的地,但六个国家已经提供了完全不同的家庭安排方式。

学校决定一个人在哪里上课,家属政策决定一家人能不能在那里生活。对于中年重新读书的人,后一个问题正在变得越来越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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