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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在明支持率跌至37%后重申不寻求连任,中韩最高领导人任期机制形成对照

韩国总统李在明在支持率连续下降后公开承担责任,并明确表示即使韩国修宪建立总统连任制度,也不会寻求第二个任期。文章结合中国2018年取消国家主席连续两届限制、习近平第三任期以及当前就业、人口和房地产压力,梳理中韩最高领导人任期制度的不同路径。

李在明支持率跌至37%后重申不寻求连任,中韩最高领导人任期机制形成对照
2025年11月1日,韩国庆州,韩国总统李在明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出席韩中首脑会谈前的欢迎活动。 | 图片来源:韩国总统府 / Korea.net

韩国总统李在明9月18日在首尔青瓦台举行记者会,在施政支持率连续下降至就任以来最低水平之际公开承担责任,同时把一个涉及个人政治前途的问题说得十分明确:即使韩国推动修改宪法、未来建立允许总统连任的新制度,他本人也不会寻求第二个总统任期。

当天公布的韩国盖洛普调查显示,李在明施政好评率降至37%,较前一周下降1个百分点,已经连续第四周刷新其2025年6月就任以来最低纪录;差评率上升至56%。调查于9月15日至17日进行,共访问1002名18岁以上成年人。在对总统施政持负面评价的受访者中,20%提到房地产政策,16%提到人事任命,9%提到经济和民生问题。

李在明当天没有把支持率下降主要归因于外部因素。他表示,经过思考后认为“国民永远是对的”,当前出现的问题归根结底来自自己的不足。在总统府公开的记者会发言中,他承认政府在改革的方式、速度、沟通和人员安排上存在不足,并表示将重新检查人事体系,在政策推进过程中增加沟通和审慎程度。

而在整场记者会中,最涉及未来权力安排的表态,是他再次排除连任可能。

李在明正在推动韩国修改1987年宪法。他支持加强基本权利、把部分总统权力分散给国会和地方政府,并考虑将现行总统五年单任制调整为可以连任的制度。与此同时,他明确表示,这项改革不会成为自己延长任期的途径,并再次公开表示自己“完全没有连任的想法”。

韩国现行宪法已经为这种情况设置了一道制度边界。总统目前任期五年,不得连任;涉及延长总统任期或者改变总统连任制度的宪法修改,也不能让提出修宪时正在任职的总统直接从中获得新的任期资格。因此,李在明推动总统任期制度改革,与他本人是否继续担任总统,在现行宪法框架下属于两个不同的问题。

他当天同时提出继续推进首尔与世宗之间的国家功能重新布局,尽快完成行政首都建设,形成“经济首都首尔、行政首都世宗”的格局。这项计划与他处理房地产问题的思路相连:通过减少政治、行政、人口和经济资源过度集中于首都圈,缓解住房和区域发展压力。总统府公布的发言显示,李在明将房地产稳定、国土均衡发展和世宗行政首都建设放在同一套政策框架内。

支持率跌至37%之后,李在明需要面对的是剩余任期内如何重新获得公众支持,但总统任期本身仍受到固定的宪法边界约束。总统支持率不会直接决定总统是否立即下台,却会通过执政党的选举表现、国会政治以及下一次总统选举继续产生政治后果。此次记者会因此把“施政表现”和“个人任期”放到了同一个现实问题之中:民意下降之后,现任领导人是否能够通过改变制度继续留任。

这一问题也使韩国与中国近年来最高领导人任期制度的发展形成了可以观察的差异。

习近平于2012年11月出任中共中央总书记,到2026年9月已接近14年。中国国家主席并非由全国选民直接选举,而是由全国人民代表大会选举。2018年3月,中国修改宪法,删除国家主席、副主席“连续任职不得超过两届”的规定。中国全国人大对这一修改的官方解释是,中共中央总书记和中央军委主席原本就没有连续任职两届的限制,修改国家主席任期规定有利于维护党中央集中统一领导并完善国家领导体制。

修改完成后,中国宪法不再规定国家主席可以连续任职多少届。习近平2022年获得中共中央总书记第三个任期,2023年3月又第三次当选国家主席。最高领导人的任期由此突破了此前国家主席连续任职两届的制度安排。

这项制度变化发生后,中国也经历了明显的经济、人口和社会压力。

2025年,中国出生人口降至792万人,全年死亡人口1131万人,总人口减少339万人,出生率降至5.63‰。2026年8月,不包含在校生的16至24岁城镇青年失业率升至18.9%,25至29岁失业率升至7.5%,全国城镇调查失业率为5.3%。国家统计部门表示,8月青年失业率上升受到毕业生集中进入劳动力市场的季节性因素影响。

房地产和消费同样承受压力。2026年前8个月,中国房地产开发投资同比下降19.9%,新建商品房销售面积下降12.1%,销售额下降13%;8月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增长0.4%。与此同时,工业生产仍保持增长,8月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长5.2%,高技术制造业和部分新兴产业继续扩张。当前中国经济因此同时存在工业和技术产业增长、房地产继续收缩以及居民消费增长偏弱等不同走势。

居民面对的存款利率也已经降至较低水平。中国工商银行现行人民币挂牌利率中,一年期整存整取为0.95%,三年期为1.25%,五年期为1.30%。低利率政策环境与房地产调整、消费不足和信贷需求偏弱同时存在,中国政府则继续通过财政、金融和产业政策稳定增长。

经济压力并不是习近平第三任期前后唯一出现的社会压力。2022年,中国在“动态清零”政策下持续实施严格疫情管控。当年11月底乌鲁木齐火灾发生后,北京、上海以及多个城市和高校出现抗议活动,大量参加者手举白纸。在上海的抗议现场,部分参加者直接喊出要求习近平和中国共产党下台的口号。

这些抗议者不能代表14亿中国人口的整体政治态度,也无法用这些现场事件推导全国公众对习近平的支持比例。中国没有与韩国总统盖洛普调查、总统全国直选以及定期政党轮替完全对应的一套政治机制,因此也不存在一个能够直接与李在明37%施政支持率进行同口径比较的全国总统支持率数字。

能够直接比较的是已经发生的制度结果。

2022年的抗议没有触发全国总统选举,也没有改变最高领导人的任期安排。习近平在2022年继续担任中共中央总书记,并于次年获得第三个国家主席任期。中国在青年就业、房地产、人口下降和消费增长不足等压力持续存在的情况下,最高领导层仍按照2018年修宪后的制度继续运行。韩国总统面对支持率下降时,则仍处于五年任期和禁止现任总统通过修宪获得延长任期利益的制度约束之中。

李在明9月18日的表态由此具有了比一次普通支持率回应更明确的政治内容。他一方面继续主张修改韩国宪法,并认为总统任期制度需要调整;另一方面把自己排除在可能出现的新制度之外。修宪可以继续,总统连任制度可以改变,“两首都”建设也可以继续推进,但这些变化不会成为他本人继续担任总统的依据。

从2018年中国删除国家主席连续任职两届限制,到2022年习近平进入中共中央总书记第三个任期,再到2023年第三次当选国家主席,中国最高领导人任期制度经历的是取消原有上限的方向;韩国目前讨论的则是在保留宪法限制和选举授权的基础上重新设计总统任期,而李在明已经明确表示,新制度即使最终建立,也不会适用于自己的政治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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