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9月23日至25日对美国进行国事访问,并于9月24日在白宫与美国总统川普举行会谈。随着中美双方陆续公布会谈结果,这次川习会的成果框架已经逐渐清晰。中国外交部9月26日正式公布八点成果共识,美方公布的成果清单则进一步披露了关税、贸易、能源、稀土、人工智能和禁毒合作等具体安排。与5月北京会晤相比,这次双方没有推出覆盖所有主要分歧的一揽子协议,而是把已经形成的经贸休战进一步延长,同时建立更多固定沟通机制。
经贸仍然是这次会谈中最具实质内容的部分。双方确认推进中美贸易理事会和投资理事会,并围绕同等规模的非敏感商品形成约300亿美元的对等降税安排。美方公布的信息显示,美国出口中国的相关商品包括农产品、水产品、木材、化妆品和医疗器械,中国出口美国的商品则包括小型家电、玩具、节日装饰用品和儿童汽车座椅等。贸易理事会还将设立农业市场准入工作组,继续处理两国农产品进入对方市场时面临的关税和非关税问题。
更重要的是,双方同意继续延长此前形成的经贸缓冲安排。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表示,原本将在11月到期的中美贸易休战将再延长两个月,为双方继续谈判更大范围的贸易协议争取时间。关税、农产品采购、稀土供应以及技术限制等问题因此没有重新进入快速升级状态,而是继续留在谈判机制内处理。
美方公布的成果中还增加了一项能源采购安排:中国将在2027年和2028年分别从美国进口至少1000万吨煤炭。川普同时要求中方增加成品油生产,以缓解全球能源供应压力。由于当前国际能源市场仍受到中东局势和国际航运风险影响,能源议题已经进入中美经贸磋商范围。
此前受到高度关注的200架波音飞机并不是这次华盛顿会谈中新增加的订单。这批飞机采购最早在今年5月川普访问北京期间公布,属于上一轮川习会成果。会谈前,美国贸易代表格里尔表示,约140架飞机的订单已经处于较成熟状态,另外约10架正在完成书面程序。此次华盛顿会谈结束后,双方没有公布新的大规模波音飞机采购数量,因此200架飞机仍属于5月协议的落实阶段,而不是9月会谈新增的200架订单。
稀土问题同样没有出现新的全面突破。美方成果文件表示,两国将继续处理稀土和其他关键矿产供应链短缺问题,并寻求让相关产品运输恢复到适当水平。中国此前已经明确表示,对稀土等关键矿产实行出口管制,同时继续审核合规民用出口申请。9月公布的八点成果中没有出现新的取消出口限制或大范围放宽许可措施,稀土仍然是下一阶段经贸谈判的重要议题。
人工智能则成为这次会谈中新建立制度化沟通机制的领域。中美同意建立人工智能对话,就相关技术的风险和潜在收益交换意见,下一次正式交流将在今年11月举行,同时建立人工智能事件沟通渠道。美方将这一机制称为“Super Intelligence Dialogue”,川普此前也多次使用“超级智能”而不是“人工智能”的说法。无论名称如何变化,中美已经把AI从单纯的技术和产业竞争议题纳入政府间固定对话机制。
不过,人工智能对话并没有带来美国先进芯片出口政策的公开调整。双方公布的成果文件没有列出新的先进芯片出口许可安排,也没有宣布取消现有技术出口限制。关税、稀土和技术限制仍需要在后续谈判中继续处理。
禁毒合作也是八点成果之一。双方表示,两国执法部门近期联合处理多起涉及新精神活性物质和前体化学品的案件,并在两国抓获数十名相关犯罪嫌疑人。美方同时公布,中国8月根据美国执法部门提供的信息逮捕21名涉嫌制造和向北美非法毒品生产者供应前体化学品的中国公民,并对部分芬太尼前体化学品采取新的管控措施。芬太尼及其前体化学品问题由此前中美关税冲突中的主要矛盾之一,逐渐转向执法合作和监管机制。
国际安全议题方面,两国领导人同意继续推动一种以尊重、公平和对等为基础的“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并相互支持对方举办APEC和G20会议,两国领导人有意出席对方主办的峰会。双方还谈及伊朗、俄罗斯、朝鲜半岛等问题,并表示伊朗不应拥有核武器,国际水道不应被任何国家或机构征收通行费。中美两军还同意尽快签署加强危机沟通和预防的谅解备忘录,并继续合作寻找二战期间在中国失踪的美军人员遗骸。
台湾仍是双方分歧最明显的议题之一。习近平在会谈中要求美方谨慎处理台湾问题,并希望美国采取反对“台湾独立”的立场。美国长期使用的正式表述则是“不支持台湾独立”。会谈结束后,美方没有宣布改变这一政策表述,也没有公布有关停止对台军售或改变现有台湾政策的新协议。此前外界关注的台湾军售问题,因此没有成为此次公开成果的一部分。
从已经公布的成果看,这次川习会最明显的推进集中在三个方向:经贸休战继续延长,并开始把部分商品降税具体化;人工智能、投资和贸易进入更加固定的政府间沟通机制;禁毒、军事危机沟通以及国际安全领域恢复或扩大合作。与此同时,稀土供应、先进芯片出口限制和台湾问题都没有形成新的全面协议。
中美关系正在形成一种与过去几年不同的运行方式。双方仍然在贸易、科技、供应链和地缘安全领域竞争,但越来越多的分歧被放入贸易理事会、投资理事会、人工智能对话和军事危机沟通等固定机制中。9月华盛顿会谈没有结束中美之间最重要的结构性分歧,却进一步延长了双方避免重新进入全面关税和技术对抗的政策窗口。下一阶段的实际进展,将取决于300亿美元降税安排如何落地、经贸休战能否继续延长,以及稀土、技术限制和农产品采购等尚未解决的问题能否形成更长期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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