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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封禁三家媒体被问习近平:美中如何划定新闻媒体的权力边界

特朗普禁止CNN、MS NOW和Politico进入白宫,并以“假新闻”为理由回应记者有关习近平和中国新闻环境的提问。文章从媒体准入、新闻采编、行政管理和权力制约等角度,对比美国与中国新闻管理体系。

特朗普封禁三家媒体被问习近平:美中如何划定新闻媒体的权力边界
2026年9月17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在白宫玫瑰园活动上发表讲话。 | 图片来源:White House / Joyce N. Boghosian

美国总统特朗普9月18日在华盛顿宣布,CNN、MS NOW和Politico不得继续进入白宫,理由是这三家媒体长期发表他认定为虚假和失实的报道。9月19日,禁令开始实际执行,三家媒体的记者前往白宫时被拒绝进入,相关记者证件被停用或收回。CNN、MS NOW和Politico表示将继续报道特朗普政府,并表示将维护依据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所主张的新闻采访权。特朗普则坚持认为,白宫没有义务向长期传播他所称“假新闻”的机构提供采访便利,并表示未来还可能对其他媒体采取类似措施。

就在特朗普宣布这一决定后不久,一名记者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把问题转向即将访美的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记者称中国是对记者限制最严格的国家之一,并询问美国刚刚禁止三家媒体进入白宫会传递什么信号。特朗普先回答自己不了解记者所说的情况,随后说美国“也压制”,紧接着改称美国没有压制媒体,问题在于一些媒体发表“假新闻”。他没有继续解释政府应当如何判断什么属于“假新闻”,而是把回答转向习近平访美以及美中关系。发生在同一场记者问答中的这两个话题,使特朗普此次白宫禁令与习近平治下中国长期实行的新闻管理制度形成了直接对照。

特朗普此次行动体现出一种明确的权力逻辑:总统认为部分新闻机构长期失实报道自己,因此总统有权限制这些机构进入白宫采访。特朗普并没有宣布禁止CNN、MS NOW或Politico继续出版和播出,也没有取得决定这些机构是否可以继续存在的权力,限制目前集中在白宫采访资格。三家机构仍然能够发表对政府不利的报道,也能够公开反对总统的决定,并可以通过司法程序要求法院审查白宫的措施是否合法。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明确保护言论和新闻自由,美国国会的宪法解释资料同时指出,政府对表达内容进行限制受到严格的宪法约束。特朗普对白宫空间和记者准入拥有行政管理权,但这种权力在涉及根据报道内容区别对待媒体时,仍可能进入司法审查。

习近平治下中国的新闻管理建立在更广泛的制度框架之内。2017年施行的《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管理规定》要求,在中国境内从事互联网新闻信息采编发布、转载和传播平台服务必须取得许可,并要求相关服务坚持正确舆论导向、维护国家利益和公共利益。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及地方网信部门负责相应监督管理和执法,新闻采编发布机构的主体资格、负责人、专业人员、内容审核以及信息安全制度均受到行政规则约束。中国官方将这一制度定位为加强互联网信息内容管理、促进新闻信息服务健康有序发展以及维护国家利益和公共利益。

新闻机构与政治权力之间的关系,在习近平2016年2月19日于北京主持党的新闻舆论工作座谈会时已有更明确的官方表述。习近平提出,党的新闻舆论工作必须坚持中国共产党领导,把政治方向放在首位,坚持正确舆论导向;党和政府主办的媒体属于党和政府的宣传阵地,必须体现党的意志、反映党的主张并维护党中央权威。这些要求此后持续成为中国官方新闻工作的基本原则。中国制度由此把新闻媒体特别是党政主办媒体直接纳入国家治理和政治传播体系,新闻管理覆盖机构准入、新闻采编、组织管理、内容方向和传播渠道等多个环节。

特朗普与习近平处理媒体关系的共同点,集中在政治权力都主张新闻活动存在边界。特朗普使用的主要理由是“假新闻”和失实报道,认为总统可以拒绝向长期发布此类报道的媒体提供白宫采访便利;习近平领导下的中国制度强调党的领导、正确政治方向、舆论导向、国家利益和公共利益,并通过新闻许可和行政监管落实这些原则。两种模式之间更明显的差别出现在限制的范围和权力结构上:特朗普此次措施针对几家已经独立运营的媒体机构和白宫采访资格,而中国的管理规则从新闻机构进入采编体系开始就发挥作用,主要党政媒体同时具有明确的政治职责。

两种制度对政府限制媒体后的处理渠道也存在明显差异。在美国,特朗普的决定仍处于总统行政权力、宪法新闻自由保障、新闻机构自身权利和法院司法审查之间。受限制媒体能够继续报道总统,也能够直接挑战白宫措施。中国现行新闻制度则由党政机构在新闻准入和新闻生产阶段承担更直接的管理职责,独立于党政新闻体系之外开展新闻采编受到许可证制度和相关法律法规限制。保护记者委员会2026年1月发布的年度统计显示,截至2025年12月1日,该机构记录中国有50名记者因与新闻工作相关的案件被监禁,其中7人在香港,并将中国列为其2025年统计中监禁记者人数最多的国家。该数字来自保护记者委员会的独立统计,中国政府对部分相关案件则以国家安全、刑事犯罪等法律依据处理,并不接受外部机构把这些案件统一解释为新闻自由案件。

特朗普此次白宫禁令因此使一个原本主要用于比较不同国家制度的问题进入美国国内政治现实:当政府领导人认定新闻报道虚假、不公平或者有害时,行政权力可以走到什么程度。在习近平治下的中国,这个边界已经通过党的新闻工作原则、行政许可和内容管理形成较完整的制度体系;在美国,特朗普正在更积极地使用总统权限限制部分媒体进入政府核心采访场所,但媒体仍可以继续报道、公开反对政府决定并寻求法院介入。9月18日椭圆形办公室里的问答把这两种路径放到了同一个场景中——特朗普用“假新闻”解释自己为什么限制媒体,而记者以习近平治下中国的新闻环境反问这种权力能够延伸到哪里。最终区分两种新闻制度的核心,不只是谁曾经限制记者,更在于限制能够覆盖新闻生产的哪些环节,以及掌权者作出的决定还会受到哪些独立制度力量的约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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